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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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長而深的寂靜,杜書寒不再說話,鐘綰聽著他咚咚噠噠聲如擂鼓的心跳聲,他本來不敢睡,卻睜不開眼睛,黏稠的困意伸出手拽著他陷到睡夢裏去。杜書寒在黑暗裏抿出一個得意的微笑來,想再和鐘綰聊一會兒,卻發現小狐貍已經偎著他睡的香香甜甜。

“嗐,小傻子。”

杜書寒寶貝似的抱著他,親了兩下他的眼睛,摟著也睡了。

男人懷裏熱乎,比他原來睡的那張破床好上一百倍,鐘綰也不認床,窩在裏頭一個夢也沒做過,呼吸勻勻地掃著杜書寒的胸口,兩人一個半裸一個全光,肉貼肉的睡,把杜書寒憋的要死要活。

沒心沒肺的小狐貍睡著睡著還吧唧吧唧嘴兒,小紅舌頭在唇角舔兩下再轉回去,杜書寒呢,松開吧,他不舍得,不松開呢?

他媽的爺要憋炸了啊啊啊啊啊啊!

轉過天來,天蒙蒙亮的時候,鐘綰照著原本起床上班的點醒了,比往日更困倦地眨了眨眼睛,沒眨開,耳朵裏也沒有往日胡同外婆娘灑掃的聲音,也沒有雞叫聲和孩子鬧,他醒不過來。

鐘綰想起床拿涼水潑潑臉清醒一下,擡手卻碰到了杜書寒的胳膊,他以為是鐘歲半夜冷了摸到他床上,推了推杜書寒的胳膊:“哥,起開,我要上班呢。”

他困暈了頭,忘了這是睡在杜家,摟著他的是杜三爺,身上橫著的胳膊千斤重,他掙不出身子來,嘟嘟囔囔地發起床氣:“鐘歲,別鬧我了,我起床……”

杜書寒叫他無知無覺的折磨了一宿,眼睛底下的黑眼圈眼瞧著掛到下巴上,這會兒也不清醒,捉了他的手塞進被子裏,還不老實,壓到自己和他相貼的胸前,呼嚕了一下鐘綰的腦袋:“別鬧,再睡會兒,嘶……”

鐘綰不大明白的腦袋裏就只有上班最重要,鐘歲怕冷鉆他被窩裏還攔著他上班也太不懂事了,他拿自己冰涼的小腳踢杜書寒的腿。鐘綰被杜書寒擠在床角,背後是冰涼的墻,他自己下意識就貼著杜書寒不放,現在沒多少空間讓他發揮,只輕輕蹭了一下,勉強算得上是“踢”吧。

杜書寒叫他踢清醒了一點,他也睡糊塗了,驟然間以為自己摟了只驢,毛茸茸的還踢他膝蓋骨,低頭捋了額發看清楚了是他裹著毯子的太太,覆又理了理他的頭發:“今天不上班了,睡覺。”他把鐘綰的腳壓到自己腿間夾住暖和著,鐘綰聽說今天不用上班,手腳又都被制住,哼唧了一句什麽煩,又平穩下呼吸來,安安穩穩睡著了。

回籠覺比前一晚上睡的都要香,鐘綰少有能這麽睡懶覺的時候,他再醒過來已經是中午,杜書寒早已經起了半天。

鐘綰披著毯子坐起來,窗戶外面天已經大亮,陽光照到屋中間擺的八仙桌上,光柱浮著淡淡的塵,屋裏沒人,鐘綰揪緊了毯子,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糯糯腔調:“三爺?”

“太太醒了?”阿旺在外頭敲了敲門,鐘綰忙把自己裹緊,“能進來嗎太太?”

“能,請進。”

鐘綰把自己團在毛毯子裏,從脖子下面全蓋嚴實了,阿旺拿著一疊衣服推門進來,見他家三太太裹的像個三角粽子,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瞧他。阿旺也沒走近了,把衣服放到床邊的凳子上,“太太,三少爺在老爺那兒,說您醒了穿這個,想吃什麽吩咐我就成。”

鐘綰沒被人這麽伺候過,衣服還靠人拿來,就差伺候著穿了。

他紅著臉打磕巴:“謝謝您,麻煩您了。”

阿旺垂手站著,笑的和和氣氣:“謝我什麽呀,太太,我專管著這個院子,拿錢伺候主家的!您想吃什麽?和老爺吃的早飯這會兒趕不及了,我單獨叫人來給您做,您有沒有忌口的?”

鐘綰除了杜書寒不認識別人,和阿旺也只是兩面的交情,還都挺羞人,他不好意思這麽麻煩他,說:“不用了,我不大餓,不麻煩您了。三、少爺什麽時候回來?”

阿旺被這個有禮貌又漂亮的太太鬧騰的心顫,心想不愧是三少爺,挑太太的眼光一等一的好!他彎了彎腰:“那我就叫廚房做點什麽清爽的不填肚子給您送來,再等少爺回來一塊兒吃午飯就成!少爺該是快回來了,老爺一大早就叫走了,許是商量什麽大事兒。”

鐘綰點了點頭,不願意再三拂人好意,又道謝:“謝謝您,這會兒……幾點了?”鐘綰隔著床幔看了眼外頭的日光,下了一夜的雪,這會兒日頭光反著雪光,烈的他睜不開眼睛,應該十點多了……

得,頭回在杜家過夜,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滿府的人得怎麽看他呀!

阿旺也沒表,他天不亮就起了,掃雪收拾院子,杜書寒在他掃完雪之後出的門,他知道杜家的早飯八點半上桌,到現在也挺長時間了。臥房外頭的客廳裏倒是掛著一個鐘表盤,是洋貨,阿旺也不認識上頭的數字,他只能說:“不晚呢太太,少爺說您不醒就睡著,等他回來再叫您的,讓我在這兒就是防著您有吩咐,沒想到您先醒了。”

這是大戶人家下人的體面,主子多早晚起是主子的自由,阿旺沒權利評價,但鐘綰自認不是主子,賴床是窮人家最做不得的事情,他覺得自己無禮,丟了杜書寒的面子,於是低下頭,手指頭揪緊了毯子:“我……謝謝您,我這就起。”

阿旺不再多說,點頭應是,出去給鐘綰要菜去了。

鐘綰又安靜坐了一會兒,披著毯子下了床,光腳踩到地上,涼的他呲了呲牙,踮著腳跳到桌子旁,白狐毛毯邊兒隨著他的動作一跳一跳,像在主人屋裏作亂的小狐貍。

阿旺送來的衣服料子比昨天何鳳儀給他的還要好,摸著細細絨絨,是最貼身的黑絲緞子,鐘綰愛惜地摸了摸,他放在聚華飯店裏最好的旗袍料子也沒有這件強,是三爺專門給他做的呢……

他把毛毯子從肩頭取下來搭在椅背上,拿起新衣服抖摟開瞧,繡了頂精致的花鳥紋樣,是旗袍!

三爺竟然記得他喜歡穿旗袍,明明昨天拿來的還是怕他冷的長衫,今天不出門,就給他拿旗袍來了。鐘綰以為杜家這樣的富貴人家應該是瞧不上男人穿旗袍的,畢竟小二嬸何鳳儀也是穿長衫和皮鞋,可是這件頂精致的旗袍還是代表了杜三爺的態度。

只要鐘綰喜歡,他就喜歡。

鐘綰的原本坑窪不平的心被熨的平平整整,淌滿了杜書寒溫柔的愛護。他光著身子,全身上下就一條薄軟的內褲,把衣服舉高了細細端詳。柔軟的黑發搭在頸子上,肩到腰繃成一條流暢的線匯到淺淺的腰窩裏,腰只有纖細薄軟的一小把,全身的肉卻都供了內褲地下藏著的兩瓣兒臀,再往下的腿細瘦白皙,上頭零零星星種著杜書寒嘬出來的小紅花,他盯著新衣服失了神,甚至不知道杜書寒什麽時候回來的。

“喲,這麽喜歡?你不冷啊?”

杜書寒從他爹那兒回來,在門口守著的阿旺不在,那鐘綰應該是醒了,他沒刻意放輕手腳開門,一進去就是他光著身子的小太太舉著件衣服癡癡端詳的樣子,他倚門框那兒看了會兒,想了想再親熱的時候從哪裏下嘴最香,結果呆狐貍凍的眼看著要發抖了也不穿衣服,他才開了口。

“啊!”屋裏一有人說話鐘綰才回神,他沒想到是杜書寒,以為又是阿旺,忙扯了衣服擋在胸前,全身紅了一大片,叫黑旗袍虛虛的搭著,更顯的渾身白嫩柔軟。杜書寒抱著胳膊打量,成衣鋪的人都沒見過鐘綰就做了衣裳,多虧鐘綰身段兒好,要不怎麽說是他杜書寒的太太呢,穿黑也好看。

鐘綰一擋,馬上就認過杜書寒來了,剛同床共枕了一晚上的人就在他眼前,穿著襯衣長褲,瞇著眼睛笑,鐘綰放松了一點,和他打招呼:“三爺早上好……”

“太太您也早上好。”杜書寒是真擔心他凍著,鐘綰冰涼的手腳在他懷裏暖了半夜才熱乎起來,他走過去,連人帶衣服抱回床上,“但可真不早了,眼瞧著十二點,狐貍是不是都愛冬眠?”

鐘綰紅了臉,徒勞的掙了兩下就接受了自己睡了一上午的事實,本來他估計的也差不多。杜書寒把他放到床上,他和杜書寒多親密的事兒也都幹了,他就不多矜持,當著人面兒站著套上旗袍,兩三下就系好了扣子,這次的衣服更貼身,柔軟的緞子勒著腰臀,他是穿慣了旗袍的,因此穿得快,杜書寒卻新奇。他摸了摸鐘綰從胸前延到身側的盤扣,是繁瑣繩結打好了再拿針縫上去的,不是現在時興的按扣,鐘綰竟然也能穿的這麽快?

“練出來的,”鐘綰彎了彎嘴角,扶著杜書寒的手跳下床,“一開始不愛穿,誤了好多事兒,後來我也明白過來,穿旗袍掙錢也是憑我自己本事掙的,不丟人,不寒磣。別人說我,我聽了傷心,反倒順他們的意。”

“這話有意思。”

杜書寒從阿旺送進來的東西裏翻出新給鐘綰買的小高跟鞋單膝跪下,讓鐘綰踩著自己的腿再坐下,給他穿鞋,邊系鞋帶邊聽他講:“以前我不傷心,以後有您陪著我了,我更不傷心,杜三爺的太太無論穿什麽都應該挺著腰,不給您丟份兒,還給您傳宗接代。”

鐘綰被欺負慣了,他擔心杜書寒騙他,擔心有人講他們的閑話,擔心杜書寒哪天反了悔他什麽也剩不下,擔心他一個穿旗袍的服務生配不上聚華飯店的杜老板,擔心這擔心那,把前二十年的心眼兒都用光了也想不明白他哪來的運氣攀上杜家這麽根高枝兒,但杜書寒今天給他送旗袍來了,他最喜歡的、旁人最看不上的旗袍,叫杜書寒給送來了。

這說明什麽?

說明杜書寒喜歡他,穿什麽他都喜歡,他喜歡鐘綰這個人。

鐘綰滿足的看著低在自己身前給穿鞋的杜書寒的發尖兒,三爺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了,他喜歡穿什麽做什麽都行,不用管別人怎麽說,他杜書寒都給兜著。

看!我罕見的起了章節標題!

原本是寫在正文裏的 太中二了 摘出來了

昨天我數了 有七個評論明確表示要和我分享綰綰的

希望今天更多(雙關

老三:?我崩了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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